2007年8月12日凌晨,夜半惊枪,打破了十堰的宁静,随着千万富翁张孝国倒在血泊之中,这一特大案件震动了鄂西北。也就在夺命枪声响起107个小时之后,主凶被缉拿归案。人们都在疑问,向来有良好声誉的张孝国何以喋血,警方又是如何神速侦破了这起特大持枪雇凶杀人案?
具体侦破此案的十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曾化吉、茅箭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黄晓斌,详解了8·12特大枪案侦破始末。
砂场竞争起杀心,案发第三天锁定真凶
十堰警方介绍,这起案件能迅速侦破,得益于迅捷有力推出的一组“组合拳”。
十堰市曾被评为全国社会治安先进单位,也一直以全国最安全的城市之一的形象示人。案发后,十堰市公安局当即成立了侦破专班,公安局长糜克洪表示,要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此案,十堰的安宁绝不容破坏。十堰警方共列出了三个层次的重点对象。案发第三天,在对第二波重点怀疑人员排查时,吴碧良浮出水面,进入警方视线。
2004年9月,吴碧良在郧西县投资100多万元开办采沙场,而同一时期,被害人张孝国也在此开办采沙场。因采沙场同为一个区域,两人为争夺市场竞争十分激烈。2005年初,吴碧良的沙场因无法经营下去,被迫关闭。此后,吴碧良便对张孝国怀恨在心。
2005年,吴碧良曾雇人报复张孝国,因警方及时发现被制止,但吴碧良的报复之心并未因此而止。多个交叉点都集中到了吴碧良的身上。
雇凶杀人,讨价还价中吴碧良开出空头支票
吴碧良,男,1958年10月15日生,曾多次因盗窃罪被判刑。今年7月,吴碧良的妻子提出与出狱不久的吴离婚。在妻子答应“困难时一定出手相帮”后,吴碧良终于同意离婚。妻离子散的吴碧良将新仇旧恨集中发向张孝国。上月中旬,吴碧良在十堰找到老河口市无业人员简龙章,提出了雇凶杀死张孝国的想法。此后不久,吴碧良又通过间接牢友与十堰市无业人员张达斌相识。三人在十堰制订了周密的作案计划。
吴碧良表示,事成之后给张达斌十五万元酬金。张达斌认为太少,说得“最少二十万”。经一番讨价还价后,双方定下二十万元的数额,并约定,由简龙章进行跟踪,张达斌实施杀手。而此前,吴碧良已租了一辆富康轿车,聘请简龙章做司机,并发给了简龙章两个月共计4000元工资。在简龙章眼中,吴碧良俨然是一名有潜力的大老板,表示今后长期追随他,这次行动不要酬金。殊不知,穷困潦倒的吴碧良开出的是一张空头支票。
凌晨枪响,千万富翁中弹身亡
雇凶“协议”达成后,吴碧良带着简和张指认了张孝国及他所开的白色本田车。简龙章开着车带着张达斌,在张孝国的家门口和公司进行了长达20多天的跟踪。在跟踪几天后,张达斌认为简龙章办事不力。对吴碧良说,我和简都是大个子,两彪形大汉走在一起容易引起注意,便从荆门找来了牢友龚传虎。三人重新作了分工:作案时由简龙章负责开车接应,龚传虎把风,张达斌下手。在20多天的跟踪中,曾寻得几次下手机会,但终因或是张孝国有同行者,或是下手地点不利于逃跑而放弃。
这其中,三人在张孝国所住的楼下守候时,剌破了张孝国的本田车轮胎。黄晓斌分局长据此分析,剌破轮胎有两个可能,一是造成翻车,形成“自然事故”,再一可能是趁张孝国修轮胎时下手。
8月11日晚10时许,三人在张孝国经常出入的大本营娱乐城守候两小时正欲离开时,突然发现了张孝国,就开始准备下手。
据黄晓斌介绍,通过调查,因张孝国一业务伙伴的孩子在大本营工作,张孝国只身一人驾车来到这里,谈了点业务方面的问题。从监控录像看,张孝国在大本营中停留了一小时五十七分。在这过程中,张、简、龚三人已观察好三条逃跑路线。一是大本营正门,二是超市,三是后门的有铁栅栏的后门,三人甚至细致策划,若正门超市不便逃跑时,就从后门铁栅栏下的空当翻出来。
张孝国走出大本营时已是次日凌晨零点三十三分。他不知道,这个时刻是他生命的终点。
亡命之徒,逃到邻市襄樊
对张孝国实施致命杀手后,张达斌、龚传虎迅速从超市逃离出大本营,此时,简龙章正在一百多米远处开车等候着。三人驾车向六堰方向逃离。作案后,张达斌用手机给吴碧良打了电话,只说了“事已成”一句话。为防警方布控,当晚四名涉案者均未离开十堰。按事前计划,吴住在前妻家中,张达斌、龚二人各自住在自己的十堰的情妇那里。
次日,吴碧良在租车公司退掉租的富康,花400元租了一辆的士逃到襄樊。逃离之前,吴碧良骗前妻说,他在襄樊开了一家非常有前景的线束厂,急需资金。“你说过在我最困难的时刻要帮助我,现在就是我急需用钱的时刻,你说过的事一定要做到。我现在去襄樊,过两天接你来实地考察。你把钱给我准备好。”当天,其他三名涉案者分别坐大客到襄樊会合。张达斌逃跑前将枪支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张爱明保管。
据警方介绍,张达斌持枪下手时,枪中有七发子弹,其弟弟后来将另外五发子弹扔到镜湖公园的水中。
骗前妻卖房,支付雇金
吴碧良逃到襄樊时几乎已经身无分文,无法兑现他“二十万元酬劳”的承诺。但他知道,若分文不付,心狠手辣的张达斌一定不会放过自己。他到襄攀后给前妻打电话说,车的事已经落实,请速送钱来。其实,吴的前妻手中并没有钱,就在案发前一周,吴的前妻妹妹有套房子要出卖,并委托姐姐处理。在吴的压力下,前妻以十一万元的价格匆匆将房子卖掉,在吴的催促下带着孩子赶到襄樊。
吴让自己的牢友开着车接上前妻,在吴的操纵下,席间吃饭时其他几个牢友应吴的安排,一直在谈和线束厂有关的话题。骗取了前妻的信任。吴前妻只将卖房的钱留下了一万元,将剩余十万元给了吴碧良。吴碧良又自己留下一万元。九万元付给了张达斌,并承诺,生意好了,资金有了周转就付其余部分。
四人准备分头逃离襄樊。而他们也不知道,早已张开的大网正向他们撒来。
警方显神威,20小时擒凶顽
16日上午9时许,公安局长糜克洪坐镇指挥中心指挥抓捕行动,5个抓捕小组接令后分别在十堰、襄樊、荆门三地实施抓捕。
中午12时许,在襄樊的抓捕组在襄樊警方的配合下,发现张达斌正在该市长途汽车站,可能乘坐一辆开往深圳的汽车外逃。
抓捕组便衣民警立即赶到,以查身份证为名,对客车进行检查。当时,车上大部分乘客都在看客车上的录像,只有一名坐在客车后排座位的男子面色慌张,民警发现,该男子正是该凶案的枪手张达斌。
民警迅速上前,将张某控制。在抓捕过程中,张某没有任何反抗行为。
12时22分,抓捕组又赶至襄樊市体育中心,将刚在一小餐馆吃完饭的吴碧良、简龙章抓获。
就在张达斌落网的同时,其弟张爱民也在十堰城区落网。民警当场从张爱民家中的灶台下缴获仿“六四”式手枪一支、手铐、警衔等作案工具。
8月17日早晨7时52分,另一名嫌疑人龚传虎在荆门被捉拿归案。张达斌供认拿到了9万元佣金后,分给了龚4.5万元,但龚在初审时承认只拿到了1万元。下午再审时,龚又供称自己得了3万元。至此,震惊一时的十堰“8·12”枪杀案的5名嫌疑人全部被捉拿归案。
十堰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局长糜克洪称,此案的告破大快人心,彰显了警威,也体现出十堰民警特别能吃苦、特别能战斗、特别能破案的精神。
千万富翁张孝国简历
1958年12月,张孝国出生于长春一汽的一个职工家庭。他后随家人一起来到了十堰。1978年,进入了东风公司制造厂。1995年6月,张孝国退职从商,炒虾球淘到第一桶金。后又投资砂石业成为千万富翁,并在郧县成立了金砂公司。该公司年产销砂石近50万吨,每年上缴当地政府税收就达400万左右,金砂公司成了郧县著名的民营企业。张孝国此后当选郧县政协委员、人大代表,后又成为十堰市政协委员。